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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25 梦里不知身是客-----苏州闲行 (上)当想为这篇文取一个名的时候,竟长时间的词穷,搜肠刮肚地不知所谓,但我不以为是自己才尽(本来无才),大约是江南太美,美得让人没话说。
缘起
周五,公司在苏州东山有个无聊的Q3 Community Event Committee,去年在大连,还可碧海蓝天一番,上海的会议居然安排在苏州,着实可恶! 居然还安排捡白色垃圾及种树,难怪会议时有人站出来问,此番是否形式主义。不是才怪,就凭这几百人一晚的五星级酒店费用,雇十几个阿姨捡一年白色垃圾也绰绰有余,难道就我们的公益意识这么难培养,真是见鬼。 于是决定逃避劳动,苏州尚有一人,日前寄我表演工作坊及云门的碟,还不肯收钱,偶尔间提起说我会去苏州,那人自告奋勇地当导游,我要求要听评弹,他说小事一件,我说要看园子,他也说小事。还自荐说连某导演苏州选址都是他带的路,当时就心动了。
启程
一早起来,抛下预备捡垃圾的同事们(住完五星去捡垃圾,莫不是笑话),超级路盲水湄同学一个人上路了。在路边招了辆三轮车(见图),突突突突,小摩托三轮一路欢歌,拉我到了东山镇。找到了公共汽车(见图),4元,居然还经过木渎。
木渎
江南有众多小镇,周庄成名最早,因此已经被糟蹋地不成镇形,残花败柳般。乌镇到处是黑漆漆的独木船,有失江南的温婉。西塘,印象极佳,因深夜在桥边被水波里摇晃的灯笼影子蛊惑,常常在梦里重遇。当然也因为有那样的回忆。其余的同里,甪直、南浔等,没去过,不能妄评。但那些镇子统统是需要住的,住上多时,等烟氲气雾慢慢从毛孔里渗入血液,等到连灵魂都水灵灵的时候,才算是罢了。 木渎传说是夫差为西施造的馆娃宫,姑苏台, “三年聚材,五年乃成”,木材源源而至,竟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渎,“积木塞渎”,木渎由此得名。 但是西施并不爱他,纵然珠宝成堆,陵罗满身,重新写的话,这是一个男人的悲剧,也是那个女人的。这个故事可以用来教训我那些整日叫嚣着傍大款的MM们,金子,是不能拿来吃的,吃下去,是会死的。 下了公车,走过内衣店,杂货店,水果摊,走过美斯特或美特斯.邦威,沿着指示牌慢慢往里走,左边,是一条积满了水藻和垃圾的河,右边,是,一树雪白的夹竹桃(见图)。 继续往里走,看见肉铺,酒店,路边卖菜的老妇(见图),青石板路成为高跟鞋的最大敌手,可是我的心情,却愉快地不得了。 走了莫约20分钟,才发现不对头,没理由没有那些蝗虫般的游客,琳琅的旅游纪念品,这才悟得,超级路盲,走错路了。 终于走进了真正的木渎老街(谁知哪里是真正的),戴着小黄帽小红帽的游客蜂拥来往,只得在一些僻静处,拍了一些照(后来发现,仍是走错了,难怪那条路上没什么人,不过走错又怎样?对岸是如潮的人群,这岸只得清静) 大路同学回信息给说我随时可以出发去苏州,我便往回路去了。在路口,发现一个卖麦芽糖的,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,黄色粘稠的麦养糖,用小棒子搅啊搅的会变成丝状的白色。摊子旁边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(见图),而我被自己买的麦芽糖弄得手忙脚乱,想把相机收进包里吧,糖就要滴下来,只好用小指头勾着相机,继续搅。 始终都没搅成白色的,大约,现在,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,和,闲情了吧。
苏州前缘
去苏州之前,看了青春版的牡丹亭,当音乐袅袅地,似乎是绕着弯般地从电脑里传出来时,我突然地心跳加快,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内,仿佛幻梦般地,看着舞台上的袅娜的杜丽娘,娇俏的小春香。昆曲的调子极慢,普通说来两秒钟的话,唱起来起码要二三十秒,三顿三叹,余音缭绕。眼神也是极媚,后来有一次我关了音响,才发现光光看她蹙眉,心就跳乱掉,哎呀呀,如此这般,到底谁会不爱。 看牡丹亭是一次奇怪的经历,我已很久,不曾被一样东西这般地打动,虽然从前断断续续也看过昆剧的片段,但始终是入耳不入心,可是这一次,真的象被摄了魂魄一样,放在键盘上的手,都无力地在抖。 想起同人说,爱情与婚姻的区别,婚姻是件件可以预见的,可得经营,可得谋划。而爱情,唉,你不知道会在哪里,会从哪个方向,突然间,魂就没了。 有了这个缘故,苏州行,变成一个美丽的延续,一个梦的继续。
美餐
终于找到素未谋面过的大路同学,吃饭定在新建的苏州博物馆旁边的一家小店。苏州博物馆,鼎鼎有名,贝聿铭年截90,大约也是封山之作了吧。同大路同学讨论过上海商城(波特曼所在),亦是他园林情结所系,不大的空间内,有水有山,苏州园林的移步换景在方寸之间发挥到极致。这么多年了,这块地方,仍是上海少数漂亮的地方之一。可惜这个集合,已经不太大了。 车行过苏州博物馆的时候,仍在做结构,隐约可以看见白墙,大路同学介绍说,以后亦会做全部的玻璃幕墙,呵,中国的玻璃金字塔。从今之后单凭贝聿铭三个字,苏州博物馆便可横行天下啦。 吃饭的小店名叫吴门人家,点的四菜是,蟹虾两鲜(蟹黄炒虾仁),荠菜蘑菇,醋溜鲢鱼,豆腐莼菜汤(见图),味道着实不错,环顾四周,才看见许多名人字幅,显眼处的对联便是贝聿铭的手书。小店是新迁过来,味道虽好,知者甚少,便宜了我等。窗外烈日炎炎,屋中佳肴,美酒,朋友,真是畅快。
评弹、昆剧
吃完了饭,我便吵着要去听评弹。上次路过苏州,蒙新新好男人马同学指点,曾在观前街某个地方听过一场,讲的是杨家将,可惜同去的一票人都听不懂苏州话,还夹着一老外,连故事背景都统统不明白,我忙着解释解释,就来不及好好听。 听大路同学说,如今苏州城里,能听评弹的场子也只剩下二三家。我们先去了观前街的那家,可惜当日的曲目是刘胡兰慷慨就义之流,一看就倒了胃口。 于是去了较偏僻的评弹博物馆,那边场子较小,舞台也感觉较豪华(见图),适逢上海评弹社来苏州,里面更是人满为患。场子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,介绍评弹发展的历史种种,最喜里面的细竹帘子,一片幽暗清凉。 出来坐定,我闹着要吃瓜子。于是大路同学买了瓜子,大家喝着茶,嗑着瓜子。听说喜欢评弹的人,大多是小孩子的时候贪嘴,跟着去,不是听戏,而是吃零嘴,吃啊吃的,就听上瘾了。但我至爱那样的闲暇,没有人催我上进,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最后期限,不需一定要微笑, 甚至不需要想什么,让脑子空白着。 唱的时候听不太懂(后来出门的时候,连门口的苏州本地老伯伯也说,他也从来没听懂过,安慰),但是说的时候没什么问题。有了昆剧打底,连评弹也变得无比通俗起来。 吴侬软语,果然了不得,象一把小软刷子,在心里慢慢挠,舒服极了。 我觉得很多人不能接受昆剧或者评弹,是因为没有时间。青春版牡丹亭全部需要7个多小时,一个评弹那本子要讲十几天,现在的人哪里有那许多时间呢。 可是,许多事,是一定要时间,来慢慢熬煎。没有长长的思念,哪能知道你爱他。没有慢慢熬炖,哪有牛肉汤的美味。没有时间,哪能体味这三叹三顿的缠绵与委婉。 赖着仍不肯走,架不住大路同学频频指着手表。也罢,今日时间太短,又有太多需看,走吧。
隔壁的昆曲博物馆(见图),牌子上挂的正是牡丹亭,可惜周日才演(后来大路同学去听,说不好,才得少许安慰)。里面空无一人。真是难得呢,在苏州这样的城市,在周末,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,居然空无一人,真是太让人高兴了。 二楼仍是空荡荡,有一个茶馆,但是无人,从木栏栅格的窗子望出去,是一个戏台(见图),台下,青苔斑斑,仍是无人。大路同学说,平时,会有小孩子来这里做作业,哗,这般地方做出来的作业,莫不都是古意阑珊。 行至戏台对面的大房间,里面成列各类戏服(见图),还有一个室内的小戏台,金碧辉煌。 走出门去,台阶上坐了一堆台湾来的情侣,继续往前,居然有人在弹古筝(或是古琴,我分不清这两者)。 旁门走,是一个小院子,假山,鱼池,庞杂的树和草,安静极了的空气,连鱼泼拉水的声音都清晰可见。我忍不住坐下去,长久,都不愿起身。 另一间房,是一个超级繁复豪华的小型戏台,想闺房一般(见图) 仍是细竹帘,院子里是海棠-------- Comments 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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